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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糟心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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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往年，中秋夜过后，总会有几首好诗词传唱，争相斗艳一段时间，算是中秋夜最后的余浪。但承和十六年的中秋，从十五当天的深夜直到一直往后数日，统治盛京乐坊青楼的，无疑就是一首明月几时有。
一段调皮妹妹抄家中兄长绝词震惊四座，众名士夜访书圣小院以求下阕的故事也在坊间传得有模有样。与此同时，叶繁也如白浅云所说，名传盛京。
叶盛秀才之兄，问水县尉之子，女书圣的蓝颜知己，烧烤生意兴起的第一推手……
关于叶繁的一切成为盛京城茶余饭后，最火热的谈资。
有人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一场事先排练好的扬名大戏，利用的还是自家亲妹，真是好不要脸，指不定那词作亦是买来的。
这样的推测得到不少人的附和。每年中秋夜想要借诗会扬名的人不知凡几，如今却被一人掠去了所有光芒让他们怎能服气？
若真是盛名才子，一首千古词作力压众人，独占鳌头，此刻必然成为盛京城夜空中最亮的星。
但叶繁是谁？
就算他弟弟是靖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秀才，就算他和女书圣似乎关系非同一般，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叶繁，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商贾罢了！
林首辅重商，改变的只是靖朝的经商环境罢了，如往常要跑三个衙门的手续改革后一趟就能解决，诸如此类，本质上并没有提高商人的地位。在读书人心里，依旧是被低看一眼的存在。
什么时候，满身铜臭的商贾能跑到他们读书人的圈子里耀武扬威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这样的声音在文人云集的国学院最为鼎盛。
然而亦有心正眼明之人并不认为一介商贾就必然写不出文采斐然的词作，花钱买文一事也无一人能拿出证据，退一万步说，哪个卖文的能写出这等一文出，中秋余词皆废的佳作？能写得出来，还卖什么文？
将心比心，若这词作是自己写出来的，必然是打死都不会卖的。
正反双方争执不下，话题发酵数日，连国学院食堂阿姨不时把叶繁的名字挂在嘴上，又通过她们，传遍寻常百姓家。
叶繁着实无意间在盛京做了一把网红，和现代网红自带流量一样，在盛京，一些小诗会啊，小官家宴啊，落魄贵族聚会啊，最是喜欢邀请这等时下风头上的名人。
无数请帖飞向书圣小院，拜的却是客居于此的叶繁。
然而却被告知，江书圣与叶公子都已踏上回问水的船。
在不满被一介商贾抢了风头的文人眼里，这无疑是风口浪尖，仓皇逃离之举。
挺叶派则认为，若叶公子真如他们所说买文扬名，那此刻正该到各大诗会，各个名流大人府上把声望值刷到最高才对，怎会匆匆回了问水？
话题热度一直到圣上回京，叶繁才终于被另一个名字抢下热搜。
宁远侯三房幺子裴世鑫，随父赴任问水期间，独创奇物，修新路，育丰田，利民生之大计。承和帝龙颜大悦，赏赐无数，钦封金穗县男。
景和帝这一趟收获颇多，不止见到了使用化肥后长势喜人的农田，还见到了前所未有的水泥路，此事裴世安并未提起，他只觉得一条路定没有粮食增产来得重要，当时朝堂争锋，肯定挑最震慑人的事情来说。
然而实地考察，林首辅对水泥路简直如获至珍，要想富，先修路！重视商业的林首辅太清楚平整坚硬的水泥路对商业，对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仓廪实，贸易兴，天佑大靖，福泽无疆。
封赏之后，承和帝对裴元川在问水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也对帮派势力祸乱民间之事表示谴责，着令首辅林深回京之后，向各地官府颁布政令，就帮派黑恶势力滋扰当地民生之事严加打击，并将此事记入政绩评准。
作为县衙公职人员一同接驾的叶蓝山听到这里差点没给皇帝再跪一次，问水帮派尽灭之后虽然一直风平浪静，但此事的幕后黑手是自家长子，叶县尉日日提心吊胆，此刻君口御言，这件事算真的过去了。
……
满心欢喜摆驾回宫承和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回宫最先面对的，不是嫔妃的赞美，群臣的称颂，而是一下子将全部美好心情毁得干干净净的烂事。
皇城，养心殿内。
“好啊好……”景和帝怒极而笑：“朕离宫短短几日，一回京，国舅死了，皇子丢了，这偌大的盛京城，是被敌国的奸细渗透完了么？”
一声怒斥，帝王随手抓起一物狠狠砸到跪在御下的提刑司司首‘严季刚’和护龙卫都指挥使‘盛无名’之间。
“啪！”
官窑御造的白瓷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严季刚吓得豆大汗珠落了下来，这位向来脾性好的皇帝极少会有如此暴怒的时候，连忙磕头请罪。盛无名面无表情瞥眼不断用脑袋砸地的同僚，隐晦翻了个白眼，随即也磕了下去：“臣办事不力，请陛下降罪。”
犹自抹泪的卫皇后动作一顿，手掌遮掩下的目光里，原有的悲伤染上几分阴影，显得阴狠，她可没错过承和帝表情的变化，陛下看似吼着国舅死了，皇子丢了，真正让他心头大怒的不过只有后者罢了，虽说是亲父子，也无可厚非，但在这样的场合里，总让遇刺身亡的兄长显得有些可笑。
擦拭掉眼角泪珠后，卫皇后放下手，眉目仅剩哀伤。
承和帝没理会跪地求罪的两人，径直看向坐在皇后下座的贤妃。
“陛下。”察觉到皇帝目光的贤妃自觉站了起来，姣好的面容因害怕显得苍白，诚惶诚恐道：“六皇子虽记在我名下，但自从知道臣妾非他生母后，对臣妾便疏离了，臣妾想关心他，他也每每只是敷衍两句，现如今，臣妾是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就出宫一去不回的啊！”
“疏离？”承和帝冷笑：“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对三皇子关怀有加，对昭儿更是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对忆儿呢？保证了吃穿用度，其余万事不管，若非朕问起，都不知道朕的六皇子在这皇宫里活得跟孤儿似的！你当初要不愿，拒绝就是，如今连人都不见了，你还觉得自己很冤枉吗？”
贤妃咬了咬牙，只觉得那倒霉孩子真是自己的克星，但一想到那孩子的姐姐是武安公主，再多的不忿登时成了惧怕，跪下言道：“臣妾知罪，还请陛下降罪。”
景和帝冷哼道：“降罪降罪，一个个就知道降罪，好啊，严季刚！”
“臣在！”
“朕限你三个月找出刺杀国舅的凶手，做不到，你这个提刑司司首也就不用干了！”
“……臣，遵旨。”
“盛无名，调动护龙卫全城搜捕，把六皇子给我找回来，找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臣遵旨。”
“贤妃，照顾皇嗣不周，褫夺妃位，降为昭仪，罚俸禁足半年。”
“皇上！”贤妃大惊失色。
“你该庆幸月儿这会不在。”承和帝冷言一句，后叹气道：“我也该庆幸，武安公主这会要是在，就该是我这个父皇求她刀下留人了！”
闻言，贤妃一下子又萎靡下去。
按照往年，中秋夜过后，总会有几首好诗词传唱，争相斗艳一段时间，算是中秋夜最后的余浪。但承和十六年的中秋，从十五当天的深夜直到一直往后数日，统治盛京乐坊青楼的，无疑就是一首明月几时有。
一段调皮妹妹抄家中兄长绝词震惊四座，众名士夜访书圣小院以求下阕的故事也在坊间传得有模有样。与此同时，叶繁也如白浅云所说，名传盛京。
叶盛秀才之兄，问水县尉之子，女书圣的蓝颜知己，烧烤生意兴起的第一推手……
关于叶繁的一切成为盛京城茶余饭后，最火热的谈资。
有人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一场事先排练好的扬名大戏，利用的还是自家亲妹，真是好不要脸，指不定那词作亦是买来的。
这样的推测得到不少人的附和。每年中秋夜想要借诗会扬名的人不知凡几，如今却被一人掠去了所有光芒让他们怎能服气？
若真是盛名才子，一首千古词作力压众人，独占鳌头，此刻必然成为盛京城夜空中最亮的星。
但叶繁是谁？
就算他弟弟是靖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秀才，就算他和女书圣似乎关系非同一般，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叶繁，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商贾罢了！
林首辅重商，改变的只是靖朝的经商环境罢了，如往常要跑三个衙门的手续改革后一趟就能解决，诸如此类，本质上并没有提高商人的地位。在读书人心里，依旧是被低看一眼的存在。
什么时候，满身铜臭的商贾能跑到他们读书人的圈子里耀武扬威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这样的声音在文人云集的国学院最为鼎盛。
然而亦有心正眼明之人并不认为一介商贾就必然写不出文采斐然的词作，花钱买文一事也无一人能拿出证据，退一万步说，哪个卖文的能写出这等一文出，中秋余词皆废的佳作？能写得出来，还卖什么文？
将心比心，若这词作是自己写出来的，必然是打死都不会卖的。
正反双方争执不下，话题发酵数日，连国学院食堂阿姨不时把叶繁的名字挂在嘴上，又通过她们，传遍寻常百姓家。
叶繁着实无意间在盛京做了一把网红，和现代网红自带流量一样，在盛京，一些小诗会啊，小官家宴啊，落魄贵族聚会啊，最是喜欢邀请这等时下风头上的名人。
无数请帖飞向书圣小院，拜的却是客居于此的叶繁。
然而却被告知，江书圣与叶公子都已踏上回问水的船。
在不满被一介商贾抢了风头的文人眼里，这无疑是风口浪尖，仓皇逃离之举。
挺叶派则认为，若叶公子真如他们所说买文扬名，那此刻正该到各大诗会，各个名流大人府上把声望值刷到最高才对，怎会匆匆回了问水？
话题热度一直到圣上回京，叶繁才终于被另一个名字抢下热搜。
宁远侯三房幺子裴世鑫，随父赴任问水期间，独创奇物，修新路，育丰田，利民生之大计。承和帝龙颜大悦，赏赐无数，钦封金穗县男。
景和帝这一趟收获颇多，不止见到了使用化肥后长势喜人的农田，还见到了前所未有的水泥路，此事裴世安并未提起，他只觉得一条路定没有粮食增产来得重要，当时朝堂争锋，肯定挑最震慑人的事情来说。
然而实地考察，林首辅对水泥路简直如获至珍，要想富，先修路！重视商业的林首辅太清楚平整坚硬的水泥路对商业，对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仓廪实，贸易兴，天佑大靖，福泽无疆。
封赏之后，承和帝对裴元川在问水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也对帮派势力祸乱民间之事表示谴责，着令首辅林深回京之后，向各地官府颁布政令，就帮派黑恶势力滋扰当地民生之事严加打击，并将此事记入政绩评准。
作为县衙公职人员一同接驾的叶蓝山听到这里差点没给皇帝再跪一次，问水帮派尽灭之后虽然一直风平浪静，但此事的幕后黑手是自家长子，叶县尉日日提心吊胆，此刻君口御言，这件事算真的过去了。
……
满心欢喜摆驾回宫承和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回宫最先面对的，不是嫔妃的赞美，群臣的称颂，而是一下子将全部美好心情毁得干干净净的烂事。
皇城，养心殿内。
“好啊好……”景和帝怒极而笑：“朕离宫短短几日，一回京，国舅死了，皇子丢了，这偌大的盛京城，是被敌国的奸细渗透完了么？”
一声怒斥，帝王随手抓起一物狠狠砸到跪在御下的提刑司司首‘严季刚’和护龙卫都指挥使‘盛无名’之间。
“啪！”
官窑御造的白瓷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严季刚吓得豆大汗珠落了下来，这位向来脾性好的皇帝极少会有如此暴怒的时候，连忙磕头请罪。盛无名面无表情瞥眼不断用脑袋砸地的同僚，隐晦翻了个白眼，随即也磕了下去：“臣办事不力，请陛下降罪。”
犹自抹泪的卫皇后动作一顿，手掌遮掩下的目光里，原有的悲伤染上几分阴影，显得阴狠，她可没错过承和帝表情的变化，陛下看似吼着国舅死了，皇子丢了，真正让他心头大怒的不过只有后者罢了，虽说是亲父子，也无可厚非，但在这样的场合里，总让遇刺身亡的兄长显得有些可笑。
擦拭掉眼角泪珠后，卫皇后放下手，眉目仅剩哀伤。
承和帝没理会跪地求罪的两人，径直看向坐在皇后下座的贤妃。
“陛下。”察觉到皇帝目光的贤妃自觉站了起来，姣好的面容因害怕显得苍白，诚惶诚恐道：“六皇子虽记在我名下，但自从知道臣妾非他生母后，对臣妾便疏离了，臣妾想关心他，他也每每只是敷衍两句，现如今，臣妾是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就出宫一去不回的啊！”
“疏离？”承和帝冷笑：“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对三皇子关怀有加，对昭儿更是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对忆儿呢？保证了吃穿用度，其余万事不管，若非朕问起，都不知道朕的六皇子在这皇宫里活得跟孤儿似的！你当初要不愿，拒绝就是，如今连人都不见了，你还觉得自己很冤枉吗？”
贤妃咬了咬牙，只觉得那倒霉孩子真是自己的克星，但一想到那孩子的姐姐是武安公主，再多的不忿登时成了惧怕，跪下言道：“臣妾知罪，还请陛下降罪。”
景和帝冷哼道：“降罪降罪，一个个就知道降罪，好啊，严季刚！”
“臣在！”
“朕限你三个月找出刺杀国舅的凶手，做不到，你这个提刑司司首也就不用干了！”
“……臣，遵旨。”
“盛无名，调动护龙卫全城搜捕，把六皇子给我找回来，找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臣遵旨。”
“贤妃，照顾皇嗣不周，褫夺妃位，降为昭仪，罚俸禁足半年。”
“皇上！”贤妃大惊失色。
“你该庆幸月儿这会不在。”承和帝冷言一句，后叹气道：“我也该庆幸，武安公主这会要是在，就该是我这个父皇求她刀下留人了！”
闻言，贤妃一下子又萎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