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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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姐姐,走得这般心急火燎的,可是打算做什么去?”夏嬷嬷横在了万妈妈的去路上。
万妈妈心里念着的都是翠楼和绣妞之间的谈话,想着的是赶紧回去同大夫人说说这事儿,如今被人拦住了去路,顿时就恼了,但一抬头,瞧见的是三房的夏嬷嬷,夏嬷嬷对着自己堆着笑,心里再恼也发不出来了,只得赶紧地堆起笑来,对夏嬷嬷道:“我这正着急着赶路呢,正道是谁拦了我,原来是夏妹妹!今个儿是怎了?夏妹妹怎到我们存菊堂这儿来了?可是来找我们夫人的?”
夏嬷嬷道:“万姐姐真是聪明,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便就猜到我是来找大夫人的了。”
“这有什么好猜的?你到我们存菊堂来,除了找我们大夫人,还能找谁呢?”万妈妈道。
夏嬷嬷是三房夏夫人的管事嬷嬷,这正房有正房的殊荣,平日里是降不得半点身价,差遣自己屋里的下人登门拜访其他房里的姨娘的。若是三夫人遣了自己的管事嬷嬷到存菊堂里找其他姨娘,说不定,第二日便被别人说了闲话去。
夏嬷嬷来找自家夫人,倒也是情理之中了。
她撩了一眼夏嬷嬷身后那两个低着头的小丫鬟,只见那两小丫鬟垂眉低目,咬着下唇,满脸委屈,瞧上去可怜得紧,分明是受了委屈,便就随口问道:“这两孩子都是你的人吧?”
夏嬷嬷点头笑道:“对,正是派到我手底下做活的两个小丫头,我瞧着她们平日里乖巧得紧,便就带出门来办事,也顺道长长见识。”
“瞧她们这模样,可是出了什么差错,惹得夏妹妹生气了?”
“倒也没什么。只是她们在夫人房里不太规矩,老是东张西望的,没个正经!”夏嬷嬷似嗔似怨,可这会儿神色之间哪有半点儿责备了?她在远远望见迎面走来的万妈妈之前,是有些恼怒地责备自己的两个丫鬟不假,可当着外人的面,便又升起了护短之心,不愿真心将两个丫鬟犯的错告诉万妈妈听,便就随口敷衍了一下,道:“若是在自己的地儿,这两丫头随意些,没人责怪她们,可到了别人的地方,就得规矩些,也得守守别人家的规矩,万姐姐你说是不是?我倒也不是有心重责她们二人,就是怕她们会在大夫人房里,犯了大夫人的规矩!”
万妈妈笑道:“瞧你说的,把我们大夫人当作什么了?我们大夫人定是不会同两个小丫鬟计较这些的,你也莫要再怪这两个孩子了。”
说罢,她又侧头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丫鬟,见她们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又心生怜意,软声同夏嬷嬷求情道:“想想我们也这般年纪的时候,到了一个新地方,不也是同她们一样,想看看这个,又想看看那个的么?还想着动手去摸一摸,是也不是?”
夏嬷嬷听出了万妈妈的求情之意,也愿意买她这个面子,道了一声:“可不是么。”她回头瞧了瞧两个小丫鬟,笑吟吟地说道:“就看在万姐姐的面子上,我不再怪她们便就是了。”然后又对那两个小丫鬟喝道:“还不快快到跟前来谢过大夫人房里的万妈妈?”
那两个小丫鬟赶紧提着细折子裙,踮着脚,小跑到万妈妈的面前,福了福身子,齐声道:“谢谢万妈妈!”
万妈妈笑着应了。
那两个小丫鬟谢完后,又提着细折子裙,退回了夏嬷嬷的身后。
这时,夏嬷嬷忽然间想起一件事儿来了,便对万妈妈道:“万姐姐,我这儿正好有件事要找你呢!本想晚点儿知会你一声的,现如今正好撞上了,也就不必等晚些时候了!”
万妈妈问:“什么事儿?”
夏嬷嬷笑道:“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就是赶明儿正好我过生,就想请平日里私下交好的几个姐妹们聚在一块儿,吃个小酒小菜,庆个生!万姐姐要是当日事儿忙,不来也不打紧的。”
“哟!”万妈妈顿时瞪大了眼睛,揖礼笑道:“那我真得提前同你道声喜了!这夏妹妹的生辰日,我一定备上份大礼前去道贺的!”
夏嬷嬷喜不自禁,却又装作谦逊的姿态,矜持地笑道:“就我们几个姐妹私下庆生罢了,不必做得那般隆重,万姐姐能来,妹妹便就开心了!礼重不重倒在其次,人到就成!”
“这是自然的!”言罢,万妈妈心里头又打了一个激灵,她们俩虽说是多年的好姐妹了,可终究分别是大房三房的人,喝酒误事总得掂量个醒儿。暗自思量了一下,万妈妈问:“夏妹妹可请了谁去?”
“有二房的崔妈妈;老夫人房里的谢妈妈;还有你们房里的张嬷嬷;四房十二姑娘的奶娘李嬷嬷;还有赖嬷嬷,你可记得赖嬷嬷么?就是服侍过太夫人的那个赖嬷嬷,现下年岁大了,也不做活了,退下来整日清闲得紧呀!”说到赖嬷嬷时,夏嬷嬷不免流露出一丝羡慕,这做了一辈子下人,从小丫鬟爬到大丫鬟的位置,又由姑姑爬到嬷嬷的年岁,可不都盼着颐养天年的那一日么!她想起还有一人没说,说时又忍不住打量万妈妈的脸色来:“还有……五房的段姑姑。”
万妈妈问:“可是十八姑娘的那一位教养姑姑么?”
夏嬷嬷尴尬地笑道:“可不是么!”
这十八姑娘乔梓珑和她娘亲五夫人可最会闹腾了,府里的哪一位主子见了她们母女俩不摇头的?哪一个下人远远瞧见她们母女俩就恨不得地下有条缝,赶紧钻下去,恨不得她们没有瞧见自己的好?这连带着,连这两位主子身边的人都不待见了,更何况还是与十八姑娘走得那么近的教养姑姑?
但还好,万妈妈只是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二人又笑谈了几句,约好了明日晚戌时左右,到乔家后街的群房里的夏嬷嬷家里头一起庆生。
存菊堂是大房的地儿,万妈妈又是大房的人,于是在谈完话之后,万妈妈便就送夏嬷嬷走了一段,直到出了存菊堂的门口,这才停了脚,和夏嬷嬷话了别,这才一边惦记着明个儿该送老姐妹什么好礼物,一边走了回去。
她一路径直走回了大夫人的房里。
此时辛夫人斜倚在临窗的黑漆贵妃榻上,穿着一件大红色遍地金通袖袄,一头青丝绾了一个随意的纂儿,上面斜斜插了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满池娇分心 。保养得宜的白皙的面上颇为悠闲,榻脚跪坐着一个遍身绫罗、穿金戴银的美貌丫鬟,手里拿着美人捶不急不缓地给辛夫人捶着双腿。万妈妈径自掀了帘子进来,便就抬眼看了她一眼,挥一挥手,屏退了左右,低声问道:“如何?”
辛夫人脸色平常得很,想来也并不期待能从万妈妈口中得到什么有趣的消息,但能从下人中听来些别人房里头的秘事,倒也可以打发些闲暇时间、无聊心情。
哪知,万妈妈却盘起了笑,眉飞色舞地凑到跟前来,压低了声音细声说道:“夫人!今个儿四房那边传了一个奇怪的消息过来!”
辛夫人顿时打起精神来了,腰板儿一直,支起身来,忙问:“什么奇怪的消息?”
“这消息是从梅姨娘房里头传过来的,我这便就细细说同你听。”万妈妈笑得开心极了,只消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说与大夫人听,自然免不了赏钱,得了赏钱,再拿去挑买件好礼物送给多年的老姐妹,在其他房嬷嬷姑姑面前,也就长了面子了!
她将偷听来的翠楼与绣妞的谈话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辛夫人听,说完后,故意问道:“夫人你说奇不奇怪,这世上哪儿会有什么香料这般神奇,能让人忽然间变得漂亮起来,眼神像沁了水一般特别的亮,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特别的勾人?”
辛夫人冷笑一声,心里猜得八九不离十。这翠楼与绣妞谈话时也不无猜测,只是这两丫头年岁还小,未曾经历人事,也就没往哪方面去猜;万妈妈经历的事儿多了,心里也有了些底,只是碍于下人的身份,也不敢明着猜测;可这辛夫人是大房的主子,还有什么她不敢猜的?当着自己亲信的面,她有什么不敢说的?
她冷笑道:“怕是不是什么好料子吧,八成是勾引男人的媚药!”
万妈妈“啊”了一声,装作吃惊的样子,心里又忍不住幸灾乐祸,道:“媚药?这……这寻常女子怎会去用这些下作的药呢?这……这传了出去,怕是连四爷面子都挂不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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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妈妈心里念着的都是翠楼和绣妞之间的谈话,想着的是赶紧回去同大夫人说说这事儿,如今被人拦住了去路,顿时就恼了,但一抬头,瞧见的是三房的夏嬷嬷,夏嬷嬷对着自己堆着笑,心里再恼也发不出来了,只得赶紧地堆起笑来,对夏嬷嬷道:“我这正着急着赶路呢,正道是谁拦了我,原来是夏妹妹!今个儿是怎了?夏妹妹怎到我们存菊堂这儿来了?可是来找我们夫人的?”
夏嬷嬷道:“万姐姐真是聪明,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便就猜到我是来找大夫人的了。”
“这有什么好猜的?你到我们存菊堂来,除了找我们大夫人,还能找谁呢?”万妈妈道。
夏嬷嬷是三房夏夫人的管事嬷嬷,这正房有正房的殊荣,平日里是降不得半点身价,差遣自己屋里的下人登门拜访其他房里的姨娘的。若是三夫人遣了自己的管事嬷嬷到存菊堂里找其他姨娘,说不定,第二日便被别人说了闲话去。
夏嬷嬷来找自家夫人,倒也是情理之中了。
她撩了一眼夏嬷嬷身后那两个低着头的小丫鬟,只见那两小丫鬟垂眉低目,咬着下唇,满脸委屈,瞧上去可怜得紧,分明是受了委屈,便就随口问道:“这两孩子都是你的人吧?”
夏嬷嬷点头笑道:“对,正是派到我手底下做活的两个小丫头,我瞧着她们平日里乖巧得紧,便就带出门来办事,也顺道长长见识。”
“瞧她们这模样,可是出了什么差错,惹得夏妹妹生气了?”
“倒也没什么。只是她们在夫人房里不太规矩,老是东张西望的,没个正经!”夏嬷嬷似嗔似怨,可这会儿神色之间哪有半点儿责备了?她在远远望见迎面走来的万妈妈之前,是有些恼怒地责备自己的两个丫鬟不假,可当着外人的面,便又升起了护短之心,不愿真心将两个丫鬟犯的错告诉万妈妈听,便就随口敷衍了一下,道:“若是在自己的地儿,这两丫头随意些,没人责怪她们,可到了别人的地方,就得规矩些,也得守守别人家的规矩,万姐姐你说是不是?我倒也不是有心重责她们二人,就是怕她们会在大夫人房里,犯了大夫人的规矩!”
万妈妈笑道:“瞧你说的,把我们大夫人当作什么了?我们大夫人定是不会同两个小丫鬟计较这些的,你也莫要再怪这两个孩子了。”
说罢,她又侧头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丫鬟,见她们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又心生怜意,软声同夏嬷嬷求情道:“想想我们也这般年纪的时候,到了一个新地方,不也是同她们一样,想看看这个,又想看看那个的么?还想着动手去摸一摸,是也不是?”
夏嬷嬷听出了万妈妈的求情之意,也愿意买她这个面子,道了一声:“可不是么。”她回头瞧了瞧两个小丫鬟,笑吟吟地说道:“就看在万姐姐的面子上,我不再怪她们便就是了。”然后又对那两个小丫鬟喝道:“还不快快到跟前来谢过大夫人房里的万妈妈?”
那两个小丫鬟赶紧提着细折子裙,踮着脚,小跑到万妈妈的面前,福了福身子,齐声道:“谢谢万妈妈!”
万妈妈笑着应了。
那两个小丫鬟谢完后,又提着细折子裙,退回了夏嬷嬷的身后。
这时,夏嬷嬷忽然间想起一件事儿来了,便对万妈妈道:“万姐姐,我这儿正好有件事要找你呢!本想晚点儿知会你一声的,现如今正好撞上了,也就不必等晚些时候了!”
万妈妈问:“什么事儿?”
夏嬷嬷笑道:“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就是赶明儿正好我过生,就想请平日里私下交好的几个姐妹们聚在一块儿,吃个小酒小菜,庆个生!万姐姐要是当日事儿忙,不来也不打紧的。”
“哟!”万妈妈顿时瞪大了眼睛,揖礼笑道:“那我真得提前同你道声喜了!这夏妹妹的生辰日,我一定备上份大礼前去道贺的!”
夏嬷嬷喜不自禁,却又装作谦逊的姿态,矜持地笑道:“就我们几个姐妹私下庆生罢了,不必做得那般隆重,万姐姐能来,妹妹便就开心了!礼重不重倒在其次,人到就成!”
“这是自然的!”言罢,万妈妈心里头又打了一个激灵,她们俩虽说是多年的好姐妹了,可终究分别是大房三房的人,喝酒误事总得掂量个醒儿。暗自思量了一下,万妈妈问:“夏妹妹可请了谁去?”
“有二房的崔妈妈;老夫人房里的谢妈妈;还有你们房里的张嬷嬷;四房十二姑娘的奶娘李嬷嬷;还有赖嬷嬷,你可记得赖嬷嬷么?就是服侍过太夫人的那个赖嬷嬷,现下年岁大了,也不做活了,退下来整日清闲得紧呀!”说到赖嬷嬷时,夏嬷嬷不免流露出一丝羡慕,这做了一辈子下人,从小丫鬟爬到大丫鬟的位置,又由姑姑爬到嬷嬷的年岁,可不都盼着颐养天年的那一日么!她想起还有一人没说,说时又忍不住打量万妈妈的脸色来:“还有……五房的段姑姑。”
万妈妈问:“可是十八姑娘的那一位教养姑姑么?”
夏嬷嬷尴尬地笑道:“可不是么!”
这十八姑娘乔梓珑和她娘亲五夫人可最会闹腾了,府里的哪一位主子见了她们母女俩不摇头的?哪一个下人远远瞧见她们母女俩就恨不得地下有条缝,赶紧钻下去,恨不得她们没有瞧见自己的好?这连带着,连这两位主子身边的人都不待见了,更何况还是与十八姑娘走得那么近的教养姑姑?
但还好,万妈妈只是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二人又笑谈了几句,约好了明日晚戌时左右,到乔家后街的群房里的夏嬷嬷家里头一起庆生。
存菊堂是大房的地儿,万妈妈又是大房的人,于是在谈完话之后,万妈妈便就送夏嬷嬷走了一段,直到出了存菊堂的门口,这才停了脚,和夏嬷嬷话了别,这才一边惦记着明个儿该送老姐妹什么好礼物,一边走了回去。
她一路径直走回了大夫人的房里。
此时辛夫人斜倚在临窗的黑漆贵妃榻上,穿着一件大红色遍地金通袖袄,一头青丝绾了一个随意的纂儿,上面斜斜插了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满池娇分心 。保养得宜的白皙的面上颇为悠闲,榻脚跪坐着一个遍身绫罗、穿金戴银的美貌丫鬟,手里拿着美人捶不急不缓地给辛夫人捶着双腿。万妈妈径自掀了帘子进来,便就抬眼看了她一眼,挥一挥手,屏退了左右,低声问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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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万妈妈却盘起了笑,眉飞色舞地凑到跟前来,压低了声音细声说道:“夫人!今个儿四房那边传了一个奇怪的消息过来!”
辛夫人顿时打起精神来了,腰板儿一直,支起身来,忙问:“什么奇怪的消息?”
“这消息是从梅姨娘房里头传过来的,我这便就细细说同你听。”万妈妈笑得开心极了,只消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说与大夫人听,自然免不了赏钱,得了赏钱,再拿去挑买件好礼物送给多年的老姐妹,在其他房嬷嬷姑姑面前,也就长了面子了!
她将偷听来的翠楼与绣妞的谈话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辛夫人听,说完后,故意问道:“夫人你说奇不奇怪,这世上哪儿会有什么香料这般神奇,能让人忽然间变得漂亮起来,眼神像沁了水一般特别的亮,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特别的勾人?”
辛夫人冷笑一声,心里猜得八九不离十。这翠楼与绣妞谈话时也不无猜测,只是这两丫头年岁还小,未曾经历人事,也就没往哪方面去猜;万妈妈经历的事儿多了,心里也有了些底,只是碍于下人的身份,也不敢明着猜测;可这辛夫人是大房的主子,还有什么她不敢猜的?当着自己亲信的面,她有什么不敢说的?
她冷笑道:“怕是不是什么好料子吧,八成是勾引男人的媚药!”
万妈妈“啊”了一声,装作吃惊的样子,心里又忍不住幸灾乐祸,道:“媚药?这……这寻常女子怎会去用这些下作的药呢?这……这传了出去,怕是连四爷面子都挂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