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内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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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又不行了。”铁塔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不知怎么回事,这半个月来铁角功没有丝毫的进展,反而有些退步的迹象,每次放倒两棵树后就力不从心了,距师父十棵树的要求还有一段相当大的距离。
“欲速则不达,千万不能急躁,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老马笑道,修炼肯定会遇到瓶颈,铁塔现在就是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时刻,只要这一步迈过去了,以后将会是一帆风顺。
铁塔跳入水潭,将头泡在冰冷的潭水中,希望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惜还是不行,脑中就像一团乱麻,他呆呆地望着头顶那片狭窄的天空,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迷茫。
“小子,敢不敢和我去潭底耍耍?”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铁塔一怔,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自从上次分别后就一直没有见到老龟,难道……难道他死了吗?铁塔心中涌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老龟已经活了几百年,无论什么时候走都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老龟在这里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作为朋友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他,鞠个躬,作个揖,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铁塔心里想着,深吸一口气往潭底钻去,水中光线越来越暗,终于变成一片漆黑,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出现了。他知道已经到了自己潜水的极限深度,以前出现这种感觉时,他就会浮出水面不再勉强自己,可如今他却不敢离开,这样做太对不起朋友了。
又往下潜了一两丈,铁塔实在是憋不住了,这次可比以往进步了很多,虽然还是没能潜到潭底,但自己已经尽力了,如果老龟在天有灵,他应该不会责怪自己。
正当铁塔准备离开的时候,水中忽然出现了一丝亮光,隐隐约约看到好像是颗珠子。那颗珠子在他身边飘忽不定,好像在和他捉迷藏,铁塔觉得很好奇,想也没想就追了过去。此时腹中氧气已经耗尽,胸口如火烧般胀得难受,他张开大嘴吐出一口浊气,水波荡漾中那颗珠子直冲自己而来,耀眼的光芒一闪即逝,珠子竟然被他吸入了腹中。顿时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气从铁塔的喉咙只达腹部再到全身,一眨眼的功夫身体四周竟然结了一层薄冰,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两排牙齿像打架一样发出“咯咯”的声音。
那股寒气在体内左冲右突,似乎想逃出身体重回水中,这时铁塔丹田那道暖气出现了,这是他修习纯阳无极功炼出来的真气。这道暖气迅速向那道寒气扑去,两道气在体内一相遇就展开了争斗,一会儿寒气裹住了暖气,一会儿暖气又裹住了寒气,像两个武林高手在进行殊死搏斗。铁塔的身体也跟着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痛苦的在水中不停地翻滚。又过了一会儿,那两道气似乎也累了,他们不再争斗,反而互相依偎,最后竟然合为一体。
就在此时,大量清新的空气忽然从铁塔的丹田源源不断的涌出,好像雨水滋润干涸的土地一样,迅速进入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铁塔原本已是窒息难耐,憋得身体都快要爆炸了,体内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惊喜万分,仿佛一个即将干渴致死的人喝到了清凉的泉水一般,精神一振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这些空气是从哪里来的呢?为什么我会像鱼儿一样在水里呆这么久?”铁塔懒洋洋地躺在水中,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水下传来,“小牛,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这不是老龟的声音吗?太好了,他还没有死!铁塔又惊又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自己已经做好了失望而归的准备,想不到却在这里不期而遇了,老爷子还是那样的争强好胜,明知我来了却故意躲着不出来,难道他还在为那颗糖果感到不好意思?没关系的啦,其实我早就忘记了这回事。
“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就给他一个面子,还是我下去找他。”铁塔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个俯冲往水下潜去,只下去两三丈脚就踩在了硬地上,应该是到了潭底。他下意识地睁大眼睛四处观察,就连他自己都很吃惊,水中的景象竟然看得清清楚楚。
潭底全部被白色的坚冰封住,在一串串珍珠般的水泡中,立着一座两米多高的冰宫,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造型极为优美,许多拇指大小的鱼儿在冰宫里游来游去,身上还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老龟伏在冰宫的入口正朝铁塔微笑,一年不见他的样子丝毫未变,只是精神萎靡不振,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想不到老龟的家如此豪华,简直和皇宫一样,难怪他舍不得出来了。铁塔在水中不敢说话,只能望着他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老龟气喘吁吁地说:“小牛,别怕,你现在可以像我一样在水中说话了。”
水中说话?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水族,哪有这种异能呢?铁塔实在不敢想像。但是就在这一刻,朋友间的信任发挥了巨大的威力,他有十足的把握相信老龟不会忽悠自己,小心翼翼地说:“真的吗?”果然和在陆地上说话一样,没有任何的不适。
惊喜!激动!震撼!铁塔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好像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忽然变成了腰缠万贯的大土豪,令他有点措手不及。
“我没骗你吧!”老龟笑道。
“你……你怎么知道?”铁塔结结巴巴地问。
“你刚才不是吞了一个白色发光的珠子吗?那是我的内丹。我在潭中生活了四百年,为了适应水中的环境,不知不觉就修炼出了这颗内丹,我能在水中生活全靠他。现在你得到了他,也就得到了我的能力,咳咳……”老龟说得很辛苦。
铁塔劝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说。”
“不能等了,我的时间不多了。”老龟摇了摇头,“以前内丹出体时,只要我用意念召唤他就会回来。这次他出去了三天,却怎么也不受我的控制,我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你不会死的,你还要给我讲故事呢!”铁塔激动地叫了起来,虽然这只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可不知为什么,铁塔总觉得和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老龟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自己没有讲故事的天赋,我的故事并不好听,你只是在逗我开心罢了,不过我也确实很开心,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铁塔赶紧把他抱在怀中,手掌在他胸口揉了几下。
老龟急促的气息稍微平缓下来,笑道:“我体内气息将绝,如果我死了,内丹也将消释于水中,这未免太可惜了。刚好你来了,他又找到一个新的主人,有了你的滋养,内丹生机再起,而你也将获得我的全部传承,懂了吗?”
“乌龟先生,要不我把内丹还给你,那你就不用死了。”铁塔愧疚不已。
“你真是个傻孩子。”老龟慈祥地看着他,“虽然我们龟族是所有动物中最长寿的,但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你不必内疚,也不必感谢,这都是一个‘缘’字。”他努力地抬起头朝水面望去,口中喃喃自语,“刚才我梦见妈妈了,她说要带我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声音渐渐低了,头也无力地垂了下去,可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铁塔早已是泪流满面,虽然与老龟相交时日不长,但已经把他当做一位良师益友,此刻亲眼看着他从自己的怀中离去,哪能不伤心呢?他含着热泪把老龟送进冰宫,放在那个最大的宫殿内,又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乌龟先生,你好好睡吧!我还会来看你的。”
就在这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冰宫“哗啦”一声轰然倒塌,地底出现了一个三四尺宽的黑洞,潭水打着漩涡疯狂地涌了进去,巨大的吸力让铁塔身不由己的朝黑洞漂去。
铁塔大惊失色,双脚一蹬两手一划,身体如利箭般向上冲去,浮出水面再提气一纵,身子仿佛长了翅膀一样飞起了一丈多高,当劲力衰竭快要下坠时,脚尖在井壁上轻轻一点,身子再次往上拔高,几个起落就从潭中跃了出来。他来不及思考自己的修为为什么会突飞猛进,回头一看顿时惊呆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潭水已被吸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回到山上,铁塔迫不及待地对老马说:“师父,刚才我在水潭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接着便将如何与老龟相识,如何吞食内丹,如何拥有水中的能力,最后潭水又无缘无故的消失,把这一切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老马一边听一边思考,半晌才说:“老龟少动多睡,呼吸绵长,纳气久闭,这与道家‘龟息功’的修炼方法如出一辙。他活了三四百年,也就相当于练了三四百年的内功,日夜苦修炼出内丹也就不足为奇了。其实那颗内丹就是他的真气,学武之人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内力可以通过身体的特殊部位发出体外,这就是武者极为推崇的真气外放。这些真气在冰冷的水中被凝结成固体状态,在你体内被纯阳真气慢慢消融,最终被你吸收纳为己用。如今你得到了老龟的内力,也就得到了他所有的能力,水下生活可能只是其一,或许还有其他一些暂时不为我们所知的能力也说不定。”
“师父,我懂了。”铁塔点头说道。
“至于潭水为何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这个为师也不明白,很有可能老龟是水潭的守护神,一直以来他用自己的内力镇住了出水口,他一死潭水就泄了出去。”
想不到老龟还有如此神秘的来历,铁塔听得是瞠目结舌。
“铁塔,你这次虽然是机缘难得,但是也非常凶险,可以说是十分侥幸。”老马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所修炼的是纯阳无极功,内丹所蕴含的却是寒潭深处的纯阴真气,虽然一冷一热,但同属道家正宗功法,刚好可以阴阳互补。如果换了是其他人,两道属性不同的真气在体内互相争斗,就算不窒息而死也会真气爆裂而亡,还好你吉人天相安然无恙,如今你的内功修为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水平,就连师父我也望尘莫及。”
铁塔听了也是暗自后怕,在暗无天日的水中饱受那种冷热交替窒息难耐的痛苦煎熬,这种经历真是永生难忘,当时自己害怕极了,是怕死吗?他也说不清楚,总之一切都过去了,自己是大难不死。
老马伸出两指搭在铁塔手腕上,惊喜地说:“原本你是至阳的体格,所以每天必须大量喝水频繁泡澡才能消除体内热毒,这会是你修炼过程中一个很大的障碍,我绞尽脑汁也没能找到解决的方法,想不到有了老龟的内丹,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现在你的身体处于中正平和的状态,以后就是一天不喝水不泡水也没有影响,身体缺陷是天生的,而内功却可以透过后天的修炼弥补,拥有了几甲子的内力固然可喜可贺,但把身体调理好了才是你此行最大的收获。”
铁塔只知道傻笑,幸福来的太突然了,要平复内心的激动当然需要一个过程。
“你再去练练铁角功,看看有什么变化没有?”老马一脸兴奋,他也很想开开眼界,这么深厚的内功一旦使出来究竟会有怎样的威力。
铁塔甩头一挑,牛角毫不费力地把树干扎了个对穿,左一扛右一撞,大树便“哗啦”一声倒了下来。这可让他惊喜万分,以前放倒一棵树最少也得一炷香的功夫,哪会像现在这样轻而易举啊!他一口气放倒了十几棵树,身上似乎还有使不完的力气,低头朝坡边那块大石一顶,火光中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大石已经四分五裂。
“刺巨树如撕布帛,破大石如穿腐木,如此锋利的牛角,试问天下谁能抵挡?”老马喜笑颜开,充满了自豪。
“师父,现在潭水干了,以后我怎么练功啊?”铁塔忽然愁眉苦脸地说道。
“马拉河多的是。”老马呵呵一笑,“真是死脑筋,金牛功讲究的是负重登山,没有水沙子也行啊!”
“唉!又不行了。”铁塔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不知怎么回事,这半个月来铁角功没有丝毫的进展,反而有些退步的迹象,每次放倒两棵树后就力不从心了,距师父十棵树的要求还有一段相当大的距离。
“欲速则不达,千万不能急躁,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老马笑道,修炼肯定会遇到瓶颈,铁塔现在就是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时刻,只要这一步迈过去了,以后将会是一帆风顺。
铁塔跳入水潭,将头泡在冰冷的潭水中,希望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惜还是不行,脑中就像一团乱麻,他呆呆地望着头顶那片狭窄的天空,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迷茫。
“小子,敢不敢和我去潭底耍耍?”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铁塔一怔,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自从上次分别后就一直没有见到老龟,难道……难道他死了吗?铁塔心中涌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老龟已经活了几百年,无论什么时候走都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老龟在这里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作为朋友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他,鞠个躬,作个揖,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铁塔心里想着,深吸一口气往潭底钻去,水中光线越来越暗,终于变成一片漆黑,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出现了。他知道已经到了自己潜水的极限深度,以前出现这种感觉时,他就会浮出水面不再勉强自己,可如今他却不敢离开,这样做太对不起朋友了。
又往下潜了一两丈,铁塔实在是憋不住了,这次可比以往进步了很多,虽然还是没能潜到潭底,但自己已经尽力了,如果老龟在天有灵,他应该不会责怪自己。
正当铁塔准备离开的时候,水中忽然出现了一丝亮光,隐隐约约看到好像是颗珠子。那颗珠子在他身边飘忽不定,好像在和他捉迷藏,铁塔觉得很好奇,想也没想就追了过去。此时腹中氧气已经耗尽,胸口如火烧般胀得难受,他张开大嘴吐出一口浊气,水波荡漾中那颗珠子直冲自己而来,耀眼的光芒一闪即逝,珠子竟然被他吸入了腹中。顿时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气从铁塔的喉咙只达腹部再到全身,一眨眼的功夫身体四周竟然结了一层薄冰,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两排牙齿像打架一样发出“咯咯”的声音。
那股寒气在体内左冲右突,似乎想逃出身体重回水中,这时铁塔丹田那道暖气出现了,这是他修习纯阳无极功炼出来的真气。这道暖气迅速向那道寒气扑去,两道气在体内一相遇就展开了争斗,一会儿寒气裹住了暖气,一会儿暖气又裹住了寒气,像两个武林高手在进行殊死搏斗。铁塔的身体也跟着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痛苦的在水中不停地翻滚。又过了一会儿,那两道气似乎也累了,他们不再争斗,反而互相依偎,最后竟然合为一体。
就在此时,大量清新的空气忽然从铁塔的丹田源源不断的涌出,好像雨水滋润干涸的土地一样,迅速进入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铁塔原本已是窒息难耐,憋得身体都快要爆炸了,体内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惊喜万分,仿佛一个即将干渴致死的人喝到了清凉的泉水一般,精神一振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这些空气是从哪里来的呢?为什么我会像鱼儿一样在水里呆这么久?”铁塔懒洋洋地躺在水中,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水下传来,“小牛,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这不是老龟的声音吗?太好了,他还没有死!铁塔又惊又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自己已经做好了失望而归的准备,想不到却在这里不期而遇了,老爷子还是那样的争强好胜,明知我来了却故意躲着不出来,难道他还在为那颗糖果感到不好意思?没关系的啦,其实我早就忘记了这回事。
“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就给他一个面子,还是我下去找他。”铁塔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个俯冲往水下潜去,只下去两三丈脚就踩在了硬地上,应该是到了潭底。他下意识地睁大眼睛四处观察,就连他自己都很吃惊,水中的景象竟然看得清清楚楚。
潭底全部被白色的坚冰封住,在一串串珍珠般的水泡中,立着一座两米多高的冰宫,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造型极为优美,许多拇指大小的鱼儿在冰宫里游来游去,身上还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老龟伏在冰宫的入口正朝铁塔微笑,一年不见他的样子丝毫未变,只是精神萎靡不振,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想不到老龟的家如此豪华,简直和皇宫一样,难怪他舍不得出来了。铁塔在水中不敢说话,只能望着他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老龟气喘吁吁地说:“小牛,别怕,你现在可以像我一样在水中说话了。”
水中说话?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水族,哪有这种异能呢?铁塔实在不敢想像。但是就在这一刻,朋友间的信任发挥了巨大的威力,他有十足的把握相信老龟不会忽悠自己,小心翼翼地说:“真的吗?”果然和在陆地上说话一样,没有任何的不适。
惊喜!激动!震撼!铁塔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好像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忽然变成了腰缠万贯的大土豪,令他有点措手不及。
“我没骗你吧!”老龟笑道。
“你……你怎么知道?”铁塔结结巴巴地问。
“你刚才不是吞了一个白色发光的珠子吗?那是我的内丹。我在潭中生活了四百年,为了适应水中的环境,不知不觉就修炼出了这颗内丹,我能在水中生活全靠他。现在你得到了他,也就得到了我的能力,咳咳……”老龟说得很辛苦。
铁塔劝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说。”
“不能等了,我的时间不多了。”老龟摇了摇头,“以前内丹出体时,只要我用意念召唤他就会回来。这次他出去了三天,却怎么也不受我的控制,我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你不会死的,你还要给我讲故事呢!”铁塔激动地叫了起来,虽然这只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可不知为什么,铁塔总觉得和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老龟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自己没有讲故事的天赋,我的故事并不好听,你只是在逗我开心罢了,不过我也确实很开心,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铁塔赶紧把他抱在怀中,手掌在他胸口揉了几下。
老龟急促的气息稍微平缓下来,笑道:“我体内气息将绝,如果我死了,内丹也将消释于水中,这未免太可惜了。刚好你来了,他又找到一个新的主人,有了你的滋养,内丹生机再起,而你也将获得我的全部传承,懂了吗?”
“乌龟先生,要不我把内丹还给你,那你就不用死了。”铁塔愧疚不已。
“你真是个傻孩子。”老龟慈祥地看着他,“虽然我们龟族是所有动物中最长寿的,但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你不必内疚,也不必感谢,这都是一个‘缘’字。”他努力地抬起头朝水面望去,口中喃喃自语,“刚才我梦见妈妈了,她说要带我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声音渐渐低了,头也无力地垂了下去,可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铁塔早已是泪流满面,虽然与老龟相交时日不长,但已经把他当做一位良师益友,此刻亲眼看着他从自己的怀中离去,哪能不伤心呢?他含着热泪把老龟送进冰宫,放在那个最大的宫殿内,又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乌龟先生,你好好睡吧!我还会来看你的。”
就在这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冰宫“哗啦”一声轰然倒塌,地底出现了一个三四尺宽的黑洞,潭水打着漩涡疯狂地涌了进去,巨大的吸力让铁塔身不由己的朝黑洞漂去。
铁塔大惊失色,双脚一蹬两手一划,身体如利箭般向上冲去,浮出水面再提气一纵,身子仿佛长了翅膀一样飞起了一丈多高,当劲力衰竭快要下坠时,脚尖在井壁上轻轻一点,身子再次往上拔高,几个起落就从潭中跃了出来。他来不及思考自己的修为为什么会突飞猛进,回头一看顿时惊呆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潭水已被吸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回到山上,铁塔迫不及待地对老马说:“师父,刚才我在水潭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接着便将如何与老龟相识,如何吞食内丹,如何拥有水中的能力,最后潭水又无缘无故的消失,把这一切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老马一边听一边思考,半晌才说:“老龟少动多睡,呼吸绵长,纳气久闭,这与道家‘龟息功’的修炼方法如出一辙。他活了三四百年,也就相当于练了三四百年的内功,日夜苦修炼出内丹也就不足为奇了。其实那颗内丹就是他的真气,学武之人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内力可以通过身体的特殊部位发出体外,这就是武者极为推崇的真气外放。这些真气在冰冷的水中被凝结成固体状态,在你体内被纯阳真气慢慢消融,最终被你吸收纳为己用。如今你得到了老龟的内力,也就得到了他所有的能力,水下生活可能只是其一,或许还有其他一些暂时不为我们所知的能力也说不定。”
“师父,我懂了。”铁塔点头说道。
“至于潭水为何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这个为师也不明白,很有可能老龟是水潭的守护神,一直以来他用自己的内力镇住了出水口,他一死潭水就泄了出去。”
想不到老龟还有如此神秘的来历,铁塔听得是瞠目结舌。
“铁塔,你这次虽然是机缘难得,但是也非常凶险,可以说是十分侥幸。”老马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所修炼的是纯阳无极功,内丹所蕴含的却是寒潭深处的纯阴真气,虽然一冷一热,但同属道家正宗功法,刚好可以阴阳互补。如果换了是其他人,两道属性不同的真气在体内互相争斗,就算不窒息而死也会真气爆裂而亡,还好你吉人天相安然无恙,如今你的内功修为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水平,就连师父我也望尘莫及。”
铁塔听了也是暗自后怕,在暗无天日的水中饱受那种冷热交替窒息难耐的痛苦煎熬,这种经历真是永生难忘,当时自己害怕极了,是怕死吗?他也说不清楚,总之一切都过去了,自己是大难不死。
老马伸出两指搭在铁塔手腕上,惊喜地说:“原本你是至阳的体格,所以每天必须大量喝水频繁泡澡才能消除体内热毒,这会是你修炼过程中一个很大的障碍,我绞尽脑汁也没能找到解决的方法,想不到有了老龟的内丹,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现在你的身体处于中正平和的状态,以后就是一天不喝水不泡水也没有影响,身体缺陷是天生的,而内功却可以透过后天的修炼弥补,拥有了几甲子的内力固然可喜可贺,但把身体调理好了才是你此行最大的收获。”
铁塔只知道傻笑,幸福来的太突然了,要平复内心的激动当然需要一个过程。
“你再去练练铁角功,看看有什么变化没有?”老马一脸兴奋,他也很想开开眼界,这么深厚的内功一旦使出来究竟会有怎样的威力。
铁塔甩头一挑,牛角毫不费力地把树干扎了个对穿,左一扛右一撞,大树便“哗啦”一声倒了下来。这可让他惊喜万分,以前放倒一棵树最少也得一炷香的功夫,哪会像现在这样轻而易举啊!他一口气放倒了十几棵树,身上似乎还有使不完的力气,低头朝坡边那块大石一顶,火光中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大石已经四分五裂。
“刺巨树如撕布帛,破大石如穿腐木,如此锋利的牛角,试问天下谁能抵挡?”老马喜笑颜开,充满了自豪。
“师父,现在潭水干了,以后我怎么练功啊?”铁塔忽然愁眉苦脸地说道。
“马拉河多的是。”老马呵呵一笑,“真是死脑筋,金牛功讲究的是负重登山,没有水沙子也行啊!”